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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切的怀念

  ——追记阳泉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王英杰大姐

韩 静

 

  我曾在阳泉市妇联工作过三十多年,与历届领导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和友谊,王英杰大姐便是其中之一。她虽然年长我近40岁,可以说是我的长辈,但在妇联系统从上至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称年长的同事无论年龄大小、职务高低统统为大姐,如全国妇联德高望重的蔡畅大姐、邓颖超大姐、康克清大姐等等。因此,大家也都亲切地称王英杰为大姐。即使她后来离开妇联到市人大当领导,我也还是习惯称她为王大姐。作为阳泉市妇联创始人之一的王英杰大姐,曾任阳泉市1—6届妇联主任、1—5届省妇联执委、1—4届市党代表、1—7届市人大代表、第8届市人大副主任。她1941年参加革命工作,194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2014年6月去世,享年90岁。她一生朴实勤勉,平易近人,清正廉洁,待人真诚,做事干练,是位独立性强、事业有成的杰出女性,也是我市历史上唯一一位享受离休待遇的市级女干部。

  1924年11月14日,王英杰大姐出生在河北省沙河市绿水池村的一个比较富裕的家里。父亲是一位开明绅士,信仰基督教,一辈子乐善好施。母亲是一位慈祥可亲、勤俭朴实的家庭妇女。她在家中排行最小(上有三个哥哥)。她的童年时代,中国正处于新民主主义革命曲折发展时期,广大女性除受着“三座大山”的压迫外,还受着社会上重男轻女封建礼教的束缚。4岁时,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父母就给她定了娃娃亲。6岁时,母亲就逼着给她缠足,性格倔强的她硬是哭着闹着不让,即使勉强缠上了,也要跑到街上放开,结果长成了一双大脚。7岁时,她看到3个哥哥都上学读书,便恳求父亲教她认字,要求上学念书。那时,女孩子根本没有上学读书的权利,但他的父亲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思想比较开放,于是就把她送到附近的峪里村英国人开办的基督教会学校去念书。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学校停办,王英杰大姐便回了家。那时候日本鬼子占领了沙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左村、孔庄等地枪杀了我300多同胞,这一骇人听闻的惨案发生后,激怒了沙河人民,同时也激起了她的抗日热情。于是,她便参加了村里组织的抗日儿童团,站岗放哨,为八路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1939年,八路军工作团里有一个叫平郎的老红军住到了她家,一有空儿,就给她讲八路军英勇杀敌的故事和人民群众誓死不当亡国奴的壮举,并动员她去抗日高小读书。在八路军叔叔的启发和教育下,她进入了由邓小平、刘伯承领导的129师八路军工作团所创办的抗日高小学习。在这里王英杰大姐认真学习了毛泽东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论持久战》《青年运动的方向》等著作及《社会发展史》等课程,使她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了反帝反封建压迫、拯救中华民族的革命火种,而且还彻底扭转了教会学校灌输给她的上帝创造世界的观念,树立起了马克思唯物主义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同时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逐渐意识到了包办婚姻给她带来的烦恼。17岁时,当媒人问她想要什么彩礼时,她回答:“我想要飞机大炮,支援抗日,送来的话我就出嫁,否则就不嫁”,言语中流露出对包办婚姻强烈的不满情绪。恰在这时,即1941年夏天,根据地出台了《晋冀鲁豫边区婚姻条例》,废除了封建不合理的婚姻制度,真是一场及时雨呀!王英杰大姐感到有了救星,于是,她找到政府,坚决要求从旧的婚姻制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从而成为该条例颁布后,沙河县名正言顺解除包办婚姻之第一人,由此轰动了四邻八乡。她敢于向封建礼教挑战的勇气和精神鼓舞了很多受害女性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获得婚姻自由。

  宽裕的家庭生活条件,父母兄嫂的疼爱有加,留在家中什么也不干就有享不完的清福,但是,这些都没能阻止王英杰大姐一心向着共产党、一心想着干革命的决心和信心。1941年2月,从抗日简易师范培训班毕业的她,被分配到离家20里地远的魏庄村当了一名小学教师。在教书之余,她经常给学生们讲抗日救国的道理,并带领学生们上前线慰问八路军将士,自编文艺节目鼓舞士气,深受欢迎。同时她还兼任当地妇女夜校的教师,为提高妇女姐妹们的文化素质竭尽全力。1943年8月,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在魏庄、高庄等村当了两年半小学教师的她被组织上抽调到沙河县抗日救国妇女联合会工作,从此,她便与妇女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刚参加妇女工作时,由于受日军围困加上自然灾害等原因,根据地正面临着经济紧张的局面,八路军和老百姓都缺吃少穿,生活极度困难。为了巩固抗日根据地,党中央、毛主席向全党、全军和根据地人民发出了‘自力更生、发展生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邓小平也提出了在129师和太行边区干部群众中广泛开展‘大生产节约运动’的要求,于是,她与妇联的同志们积极响应,不辞辛苦深入到广大妇女群众中去,每天要走几十里路,走村串户,动员姐妹们开荒种地、养殖家畜、纺纱织布、做军鞋、缴公粮等等,在大生产运动中大显身手,为夺取抗日战争的彻底胜利,做出了妇女应有的贡献,妇联组织及她本人也因此受到了太行六分区的表彰奖励。

  1949年9月,由原太行、太岳、晋中、晋冀鲁豫等革命根据地妇联抽调人员组成了山西省民主妇联筹备委员会,她被安排到福利部当秘书。期间,王英杰大姐接受并完成了几项特殊的工作任务:一是1949年冬天与省妇联李秀云、郑惠琴、于慧敏等同志被省委派往愉次等地进行土改运动;二是1950年夏天,与省妇联宣传部韩林部长一道参加了由省委组织的“中央贯彻婚姻法条例”工作组,并及时处理了一批违反婚姻法典型案件,赢得了群众拥护;三是1951年1月,由于工作的需要,受组织委派到北京政法学校学习。1952年10月,王英杰大姐随丈夫王占国一起调来阳泉,被组织上安排到阳泉市民主妇女联合会(1957年更名为阳泉市妇女联合会至今)任一把手,这一任就任了6届。1954年6月当选为阳泉市第一届人民代表。这一当又当了7届。1982年7月她又高票当选为阳泉市第八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1987年12月光荣离休。她在阳泉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由于她所肩负的双重身份和使命,工作过程中围绕党的中心任务,她把妇联工作和人大工作经常有机地交织融合在一起,留下了脚印一串串......

  在1955年全国开展的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运动中,王英杰大姐遵照市委市政府的统一安排和部署,结合本市实际,采取多种形式,利用各种渠道,发动妇联干部通过小型座谈、个别访问、听取积极分子反映,对全市女工商业者和工商业者家属约200人的基本情况、思想表现进行了普遍的调查摸底。1956年1月,市妇联两次召集全体女工商业者和工商业者家属在市委大院进行大会动员。王英杰大姐在动员大会上,阐述了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的必要性,并把全国各地工商界女工商业者和工商业者家属在公私合营中发挥作用的情况作了介绍,反复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要求她们认清形势,以实际行动为阳泉市的全行业公私合营做出贡献。这次大会规模空前,反响强烈。工商业者家属申秀英说:“我可不想再当奸商的老婆了,当个国家干部的老婆多光荣啊!我一定把家务搞好,让男人好好搞公私合营,绝不能拖男人的后腿。”三友店铁货行陈庆祥的妻子刘素珍说:“过去开会少,不了解政策,因此思想有顾虑,不愿合营。现在听了政策宣传,提高了认识,我家不仅不会抽逃资金,而且愿意把18间房子都做为资金入股。”服务行华盛街长兴旅店家属赵玉凤,在党的政策的感召下,积极主动要求合营,但是按当时合营条件,她家资金少不予接受,她和丈夫左一趟、右一趟,天天跑,终于打动了工作人员的心,给她办了有关手续,为此她全家敲锣打鼓扭秧歌庆祝了一番。后来,她还积极配合政府做通了5名家属的思想工作。新市街副街长、青年团员张福生,自己既是家属又是妇女干部,带头规劝丈夫,并昼夜工作,召开会议研究问题,积极宣传政策,说服动员了不少家属加入公私合营,并亲自拿出资金外的400元公债作为投资。长顺街贸兴商店资方家属申金荣,不仅劝说丈夫参加合营,还动员其他家属积极参加合营,并当了一名接生员。在劳动中,她不怕苦不怕脏,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改变了过去的寄生生活方式。武芳兰、于玉珍既是妇女干部又是从业人员,她们动员了10多个家属将账外财物如现款、房子、金银首饰等主动献出作为合营资金......在榜样力量的感召和带动下,百货行文具店女经理岳风珍,服务行宝光照相馆女经理李树林,长兴骡马店资方家属王秀英等等,纷纷愉快地参加了合营。妇女们积极的态度和行为,有力地配合了全市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高潮的到来。

  1980年9月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并于1981年1月开始实施的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对我国的婚姻家庭关系从法律上进行了新的调整、补充和规范,这是我国婚姻家庭关系的基本准则,同时也是关系到全国人民切身利益和妇女切身权益的大事。市妇联编印了宣传材料1000份,增订了《中国妇女》增刊《婚姻》1000份,发至农村大队、街道居民区妇代会。在《阳泉报》《矿工报》专门开辟了“学习贯彻落实新《婚姻法》专栏”。王英杰大姐不仅要求各级妇女组织利用各种形式向广大群众宣传新《婚姻法》,而且率先垂范,深入基层进行督促,并与同事们共同总结出“四包”(包片、包点、包户、包人)、“六讲”(逐句逐段讲,重点反复讲,广播黑板宣传讲,包户上门讲,召开会议集中讲,田间地头分散讲)的经验和梳理出本地在婚姻家庭关系中存在的借婚姻索取财物,把妇女当作“摇钱树”,大搞买卖婚姻;结婚时铺张浪费,大摆宴席,大收财礼;父母包办,干涉儿女婚事;喜新厌旧,虐待对方,威逼离婚;残害妇女,遗弃老人等主要问题。市妇联将正反方面的典型整理成材料印发全市,开展群众性的自我教育。与此同时,在市直各有关单位成立了婚事新办领导小组,积极提倡和组织集体婚礼。1982年1月13日,市妇联、市团市委等12个单位出台了《关于举办阳泉市青年新春集体婚礼的意见》,向全市发出婚事新办的倡议书,并为市直单位的56对青年举办了文明、节俭的集体婚礼。由此在全市树立起了“男女平等、自由恋爱结婚、家庭和睦民主、计划生育光荣、遵纪守法”五种新风。

  文革期间妇联组织于1967年1月被撤消,王英杰大姐也被下放到阳泉市‘五七’干校进行劳动改造,受尽了折磨,直至1972年,才从‘牛棚’里解放出来,到了阳泉纺织厂工作。1973年6月妇联组织恢复后,时任市委书记的王植彬亲自找她谈话,要求她继续回妇联工作,她愉快地答应了。那时的妇联工作确实是百废待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的1978年9月,她有幸参加了在北京召开的第四次全国妇女代表大会,深受鼓舞。回到阳泉后,迅速向各级妇女干部传达了会议精神,并向全市广大妇女发出了‘全市妇女同心同德为实现四化而奋斗’的号召,广泛开展了争当‘三八’红旗手(集体)和五好家庭评比竞赛活动,涌现出了全国第一个女采煤队长、阳泉矿务局三矿计划科工程师苏景云,被中央五机部誉为“学铁人标兵”的晋东化工厂劳动模范赵惠珍,认真钻研技术的阳泉铁路地区车辆段“三八”青年检车组生产工长郑愉欣,热心为煤矿工人搞好后勤服务的矿区赛鱼街道办居委会主任张二捧,带领群众集体致富的盂县宋家庄村党支部副书记王香妮,被群众称为妇女贴心人的平定县官道沟村党支部副书记、妇代会主任王桂兰,坚持肩挑扁担送货下乡的郊区东村供销社主任杨腊果,给学生以爱的教育的阳泉一中教师孙振康,待患者如亲人的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室副护士长杨秀芬等一大批妇女先进典型。同时为进一步解除妇女的后顾之忧,使之全身心地投入到经济建设中,王英杰大姐号召各级妇联组织在全市所有的居民区建起了妇女服务站,在80%以上的农村、街道办起了托儿所和幼儿园,并于1981年率先成立了全省首家校外活动站,使中小学生在寒暑假里有了活动的场所。另外,为了当好妇女的“娘家人”,她要求各级妇联组织层层建立了妇女法律顾问小组,聘请律师为妇女姐妹进行法律咨询、代写诉状、法庭辩护等项服务,有力地依法维护了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在她的团结和带领下,在广大妇女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阳泉市的妇女运动呈现出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发展势态。她也由此成为迄今为止连任市妇联主席时间最长(25年)之人。2008年2月29日,在庆祝阳泉市妇联建会60周年暨“三八”表彰大会上,王英杰大姐被授予“妇女运动特别贡献奖”。

  1982年7月至1987年11月,王英杰大姐在担任市人大副主任期间,多次组织人大代表就我市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方面的现状及存在问题进行调研视察,提出的一系列可行性意见建议被市政府采纳后,得到了有效的贯彻落实。如:针对我市在贯彻落实《义务教育法》中存在的师资不够、经费不足等方面的问题,1986年11月第三十次市人大常委会上,听取了市政府的情况汇报,要求市政府进一步端正办学思想,解决好有关问题。市教育局从调查摸底、制定方案、理顺体制、调整布局、改善办学条件、试行校长负责制、创建文明学校、加强思想政治工作等方面积极贯彻落实《义务教育法》,使我市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工作迈出了第一步。又如:为了进一步提高我市人民群众文明素质,推动文明城市建设,王英杰大姐在组织人大代表调研的基础上,与科教文卫工作委员会的同事们研究制定了《关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防止和清除精神污染的决议》,并于1983年12月3日市人大八届三次会议上通过。再如:为了解决我市酱醋厂环境受到严重污染的问题,王英杰大姐从1984年至1986年分别四次在市人大常委会上,向市政府提出酱醋厂搬迁新建问题,并对这一问题紧追不舍,直至解决为止。在1984年9月22日市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提出决议后,由于各种原因,时隔一年之后,酱醋厂搬迁新建工作迟迟未动,于是,1985年9月市人大第二十二次常委会期间,王英杰大姐专门组织人大代表再次对酱醋厂进行视察,要求市政府将酱醋厂搬迁新建工作作为重点建设项目限期解决。1986年,市政府投资300多万元,终于在新华西街新建了酱醋厂,使这一关系到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群众反映强烈的、久拖不决的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在王英杰大姐逝世6周年之际,抚今追昔,仍不免感慨万分。在她46年的革命工作生涯中,曾主持了6届的市妇联工作,分管过1届的市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工作,为我市妇女运动和人大事业的发展毫无保留地奉献了一生,深受全市人民特别是广大妇女的尊敬和爱戴。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很多的回忆,特别是对逝去的人更为怀念。王英杰大姐虽然已离世,但她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她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奋斗终生的精神永远激励我勇往直前。

  2020年6月26日,是王英杰大姐逝世6周年的纪念日,特撰此文,权当我对王英杰大姐的深切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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